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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20日 星期三

[推薦] 〈小摩〉《小摩》by ask

有H。這篇我覺得多數甲會喜歡,異性戀也會喜歡,比上篇還推薦看(也比黃金童子好XD),12000字不多,網路很好閱讀。


〈小摩〉p.56~p.71





(1)

       小摩和我同年,是小時候的鄰居。

       說是鄰居,其實住得並不算近,隔了總有五十多公尺吧,總之是住在同一條街的玩伴。他家是舊式灰瓦屋頂的平房,靠街這邊看起來既陰暗又簡陋,不過後院是一大片寬廣曬穀場,隔了條大水溝正對遼闊稻田,因此附近的小孩一向聚集在他家後院玩。

       小摩和我自幼稚園起就是同學,一直到國中畢業。

       對我而言,小摩是童時最常在一起的玩伴,彼此也都認為對方算是自己的好朋友,但在我們之間,存在著一種既親密卻又隱然競爭的關係。自小我就是街坊鄰居公認最優秀聰明的好孩子,長得白淨可愛,口才又伶俐,打幼稚園起就被老師和長輩寵愛著,大人們讚不絕口的誇獎讓我一直有種高人一等的自傲。而小摩在他們心目中,則是個貌不驚人平凡無其的囡仔,調皮貪玩的野孩子,日後絕難成大器的那一型。在學校裡,我一向是班長兼小老師,專門監督同學溫習功課,老師還授予我用竹條打別人手心的權力。相反的,小摩就是絕不可能被老師選出來當幹部的那種人,頂多撈個無關痛癢的體育股長來當當,要不就等輪值時,掛個小組長頭銜收收作業。

       可是,在他家的曬穀場上,情勢完全逆轉。在學校裡叱吒風雲慣了,我總不自覺地希望成為團體的領袖,發號施令,但,孩子王卻永遠是小摩。我媽是那種覺得小孩子安安分分待在家中最好的女人,頂好是一放學就釘在書桌前溫習功課,要不練練鋼琴或書法也好,這樣最省事了。我不常被允許出門玩耍,因此與街坊同齡的孩子們,似乎存在著一層不熟悉的隔閡。更糟糕的是,我的運動細胞高貧乏,又極端厭惡田野間常見的昆蟲和動物。小摩看起來雖然比我瘦小,但力氣卻大得驚人,身手又矯健,無論打球或幹架都是第一把交椅,加上天不怕地不怕,最受男伴歡迎,相形之下,我在大夥的心中多半是號矯柔做作又龜毛的人物。現在想起來,小摩其實是我和其他同伴間的橋樑,我依賴著他建構自己的人際關係。

       我們就是如此維繫著一種奇妙的平衡,直到小學畢業。在某些方面,我高高凌駕俯視著,但另一方面,有時我又不得不俯首稱臣。每當這種時候,我高人一等的自尊不免覺得受創,而小摩,我猜多多少少在當時也會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感吧。

       一般人總認為小孩子是最天真無暇的,像耶誕卡片上的小天使,像一張純潔無暇的白紙。當然,我是指:大人一向認為小孩子對「性」天生就該是一無所知的-------只有我才知道,這是個天大的笑話。

       早在連記憶都模糊了的年紀,我就知道撫摸自己的下體會有極舒服的感覺。簡單的很,只要把小雞雞頂端覆蓋的那層薄皮拉下來,來回摩擦那個後來才知道叫做龜頭的地方,就可以了。而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在幼稚園大班的時候就知道男女間的那擋子事,沒有人告訴過我,也不事因為我曾偷看過什麼。我覺得這是很簡單的道理:男生下面是凸的,女生下面是凹的,當然凸的地方就該放到凹的地方,這樣兩人都會很舒服。這個道理用膝蓋想都知道,但很多年之後,我才驚訝地發現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聰明。

       當然,絕頂聰明的我,小時候就知道這方面的事事不能與外人道的。這種「羞恥」的事我絕口不提,也不說髒話,白天完美地保持著正直又驕傲的優等生形象,夜裡享受手淫的快感酣然入夢。因為性的快感早在幼年就有所體驗,所以性的想像也跟著很早就伴隨出現。不瞞你說,我是一個具有豐富想像力的人,換句話說,我的性幻想自幼時就多彩多姿。當然,這些也是絕對的禁忌話題,只有在小摩面前會適度的解禁。小摩非常愛聽我編造的一堆黃之又黃的故事,他好奇透了。你不能想像小孩子淫笑的樣子嗎?你真該來看看他聽我講那堆無稽謬言的表情-------不過這僅在我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才可能會發生。

       在那個令人懷念的的曬穀場上,當然有很多有趣的童年回憶,比如說赤足在那條不甚清澈的大水溝中撈大肚魚啦、摘一堆葉子玩廚師或賣菜的遊戲啦、在秋收的稻田中烤蕃薯啦……當然也有我覺得不怎麼愉快的記憶,比如說每次打躲避球都很癟腳,常常被小摩的一記強球砸得既痛又辣,丟臉到家。玩到一半尿意來了,通常拉下褲頭就站在水溝旁解決,絕對不會有人還特意跑到廁所去,一群小男生站在水溝旁挺出小小的陰莖,像極了日本料理土瓶燒的茶壺頭,即使女生在一旁看也無所謂。

      小時候的我還是有天真的一面,比如說:一直煩惱長大後會跟哪個女生結婚。玩伴中的女生不多,我悲觀地認為只能娶小摩的妹妹了,實在是很難過,因為她長得很醜又很恰。小摩比我更煩惱,因為他也不喜歡我妹,我妹非常愛哭,可是比起我妹他更討厭鄰家的阿秋,因為阿秋非常三八,三八到我非常慶幸自己和她同姓,同姓是不能結婚的。

      和小摩之間並不是都一直和平的,事實上,我們常常翻臉,就如前面說過的,我和他存在著微妙的競爭感,只要在我們不和時,就會有意無意地朝對方的弱點攻擊,不過在小學畢業之前,結果總是重修舊好。

      有一次,已經忘了是什麼原因吵架了,互不往來了一個多星期。某天我慢慢踅到他家後院,看到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恨恨地把菜圃中一排蘆薈一夜夜用石頭搗爛,我知道那是他小姑姑視若性命,每晚必定用來敷臉的美容聖品,他這樣做當真是向天借膽。原來,小摩被她刮了兩巴掌,這是他豁出一切的復仇行動。當時看到他臉上兩道掌印的狼狽相,心中頗幸災樂禍,既想嘲笑他,又想去告密,不過,因為我也很討厭他那個凶惡的小姑,於是,看了一會兒,我也蹲下來默默地幫他砸爛了那兩排蘆薈,之後相視一笑,舊帳一比勾消。多年後,當我在社會學課堂上學到科塞[1]的社會衝突功能:外部衝突一致可以整合內部群體形成團結時,我總會好笑地想到這段往事。

      就是那一次,我們後來蹲在榖倉的角落裡吃冰棒,小摩又要我講自編自導的黃色故事,照例淫笑。後來,他拉開自己的拉鍊,拉出小雞雞好奇地端詳著。接下來,他解開我的褲子拉出我的,充滿研究精神地褪下我的包皮觀察著。我告訴他,只要稍微用力拉一下,他也可以把他的包皮拉下來,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那層薄薄長長的皮膚拉下來,一面跟我說:「真的不會痛耶!」

      他無限新奇地打量自己的器官,似乎非常不習慣,手一放,它就縮回原來的位置,江龜頭重新包得緊緊的。他再度將包皮拉下來,用另一支手嘗試著去碰觸著,時而鼓著嘴皮噓噓吐氣,一副太過刺激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對我說:「喂,來試試看……你含一下我的,看看怎麼樣?」

      我有點緊張,不是很想照他的提議做,但是,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想試。他說:「好啦好啦,沒關係啦!」半強迫地攬住我的頸往下壓,我猶豫地彎下腰來,輕輕地將他的小雞雞含在嘴裡,剎時間一股奇異的味道充滿了口腔,情不自禁皺起眉頭,那並不是一種令人愉快的味道,我不太喜歡。小摩,不知道是覺得不習慣,還是太過刺激了,很快也把我的頭推開。我們的接觸只有短短的幾秒鐘就結束了,我坐直身子,兩人把褲子穿好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走出榖倉。我們對這件事並不以為意,它,只不過是個遊戲罷了,當然我們也都知道這種遊戲是不能在別人面前玩的。走到陽光下我們又跟平常一樣說說笑笑了。

      那一年,大約是小學五年級吧!



( 2)

      我和小摩斷絕邦交,是在國中時代。

       小學畢業典禮那天,我們還挺感性地說:「即使上了國中不同班,我們仍要當永遠的好朋友。」國一上隨機編班,居然又成同窗,當時還很高興地說我們是有緣天註定。

       新學校、新班級、初時握們天天一起騎車上下學。附近幾所小學的畢業生都湧入同一所國中,沖淡了熟人的濃度,我一直有種和小摩相依為命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一定只有我自己才有,因為小摩一向是個善於交際的人。漸漸地,他有了一大票新夥伴,而一向驕矜自持的我,雖然不如他人面廣闊交遊四海,但多多少少也有了幾個談得來地熟人,慢慢地,我們不再同進同出了-------小鬼頭的交情其實是很不牢靠的。

       我們的興趣也開始分道揚鑣。國一起,我開始半生不熟地啃起紅樓鏡花[2],盲目膜拜史坦貝克[3]沙林傑[4],頂著張愛玲鄭愁予的光環四處招搖,一副了不得又不得了的文藝少年形象。小摩則成為運動場上的風雲人物,既練田徑又打棒球,雖然在課業中委靡不振,在草地上可是虎虎生風威懾八方。我延續著小學時代優等生的完美形象,他也吾道一以貫之。

       導致我倆關係破裂的主因,說起來還是婦人間的嚼舌。老媽最喜歡在左鄰右舍前裝模作樣:「台灣的升學壓力實在太大了!我們家小齊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唷!我真怕他考不上高中啊。」當別人開始透露出關心的神色,她就無限幽怨地嘆口氣:「成績一直不理想哪!這次月考才考第二名,數學也比上次退步了,才考九十一分,現在這種成績怎麼能夠跟人家競爭呢?我在想是不是該請個家教來幫他補一補了……」據說老媽這番忡忡憂心也令一向不太管小摩的王媽媽覺醒了,她開始天天數落小摩不用功不上進,跟小齊相較之下簡直是個註定「撿角」的廢物……漸漸地,小摩不愛跟我說話了。

      到了國一下,按成績重新編班。我當然是編在熤熤閃光的資賦優異班,連校長都在朝會上說我們是本校有史以來「最光明的希望」。小摩和他那票朋友則遠遠地被流放到靠街那棟整修中的校舍,據說在那兒是水泥和磚塊齊飛,從早到晚都有永不停歇的施工噪音伴著他們香夢沈甜的鼾聲……老師們實在也蠻陰險的。

      新學期開張那天晚上,據說小摩被父母痛揍一頓,爸爸打完媽媽打,這個執杖時那個就在一旁數落,我這瑞氣千條的模範生當然又被拿來跟他比較了一番。自此,小摩即使看到我也不再打招呼,形同陌路。

      我並未哀悼這份失去的友誼,因為疏遠早已是完成式。而且,在當時,早熟的我已經有了少年維特的煩惱,根本無暇去理會小摩跟我之間的陳年往事。

      小學六年級時,在浴室裡發現胯間第一根陰毛那天開始,我就意識到自己身體奇妙的變化。首先,是日漸抽拔猶如春樹的身高,接著,鏡子裡稚氣的圓臉也慢慢蛻變修長了,再來,是軟糯尖銳的童音漸漸過度成闇啞的變聲。還有,夜裡躺在床上,掌中握著的下體不知為何總是硬挺的;當時,我並不了解青春期男孩必然的勃起現象,只是驚異地感受著生理變化的神祕。在達到興奮的最高點時,還會射出黏滑的液體,那時覺得真是討厭極了,因為這樣會弄髒內褲-------後來看過健教課本第十四章後,我才知道那是生命之泉。

      異樣的空乏感開始瀰漫在青澀的少年時代,我深切地憧憬著浪漫愛情。國中男女分班,女生班在樓上,班上開始有人喜歡佇在樓梯間欣賞藍裙白衣翩翩似蝶的女孩們。偶而,會有大膽的女生三兩成群走下樓來,在眾男睽睽目光中走至某班前面,隔著窗傳封碎花噴香的信箋。這類陌生女孩的來信我也收過幾封,不過那些用黑髮夾旁分短髮的清秀女生並不是我渴慕的對象;班上某個男孩,已經完全佔據我的心。

      我痛苦而憂鬱,每天上學都是為了想看到他的笑容。他是一個氣質優雅宛如貴族般的男孩,連醜陋的平頭都掩不住他的清雋俊秀。每夜入夢前,腦海裡盡是我倆纏綿的情景,我赤裸仰臥,撫摸自己年輕細緻的胸膛,想像這是他因練吉他而微繭的雙手,情慾淘然如潮,盪漾著我興奮而粗重的鼻息。我絕望地幻想著他在我耳邊低喃不已的溫柔話語,他柔軟濕潤的嘴唇……。

      那段日子的確低潮難熬,除了不抱希望卻愈陷愈深的苦戀之外,這種說不出口的異樣情慾更令我在心理上完全孤立。雖然從小自己就察覺到同性之於我具有魅惑的吸引,但從未意料到步入青春期後,它會如此霈不可擋,濃烈得使我對體態嫵媚的女性根本不屑一顧,時時勃發的性慾更強烈到甚至看到老爸僅著內褲的健壯身軀,都得別過頭去,以免臉上加速的血液循環會洩漏天機。我陷入了淫亂與道德感交織的暴虐矛盾中,自我厭惡地射出一濤又一濤的腥色慾念。

      當時,我和小摩在生活中已如天涯與海角般沒有交集。雖然在學業上不得志,但在放牛班的世界裡,小摩卻隱然成為新英雄了。他是排球校隊最被看重的新血戰將,班際籃球比賽時擔任隊長奪下了冠軍,只可惜這些成就在我們那所升學掛帥的學校中,引不起大眾的重視與掌聲。童時瘦小黧黑的他,不知何時變得又高又壯,身邊多了幾個小太妹似的女生。我常在經過學校附近的冰果店時,瞥見他們一群男男女女在裡頭吊兒郎當地高聲喧笑。通常,我總是冷漠走過,心中嗤之以鼻。當時,我實在非常瞧不起這種愛搞男女關係、喜歡躲在廁所哈煙、好作怪又沒氣質的一群人,甚至還有人嚼檳榔呢!嘖!真有夠沒水準的。

      有一回,月考後難得的輕鬆,導師居然好興致地撥了一堂下午的數學課,讓我們到操場活動;小摩他們班正好在上體育課,導仔向體育老師提議兩班來場躲避球。我的運動細胞在國中毫無增殖,小摩則是對方最猛的殺手,那次不知道為什麼,他每顆球都正對著我狠狠砸來,我進出場內好幾次-------當然很多次都是別人保我回場的。只要我一回到場上,小摩馬上就鎖定我為攻擊目標,毫不留情,每次被他強勁的球砸到時,他那群狐群狗黨就立刻輕蔑地叫囂,濃厚的敵意明顯到班上同學都來問我和他之間是不是結了樑子,那時,我才知道,我和小摩之間並不只是形同陌路而已,也不只是我單方面輕蔑他而已,他一樣看我不爽,甚至可以說帶著些許報復感的恨意。這件事使我感到很氣憤,覺得莫名其妙之至,我下定決心一輩子都不要跟這個人打交道了。

      升國三那一年,搬家到另一條街新蓋的漂亮社區,雖然和老街相隔不遠,但自此沒再回過老家那一帶,因為打自國中起,我就幾乎沒再跟幼年玩伴來往了。準備聯考的日子單調而無事,白天專心和功課打交道,夜裡,依舊持續擺盪在我不倫的慾望裡。聯考放榜後,我光榮而意料之中地考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志願;小摩,則考上一所亦是赫赫有名的私立工專,這所工專呢,乃是以倒數第一志願及流氓太保而遠近馳名,聞名遐邇。



(3)

      高二那年寒假,我參加救國團活動,三天兩夜的合歡山賞雪隊。那天,當我提著登山背包到指定的集合地點時,眼角餘光掃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那個人,竟然是小摩。

      許久不見,我想我的表情一定非常尷尬怪異,小摩的臉上也同樣流露出古怪而不自然的神情-------即時他裝得非常鎮定地跟我打招呼。我們客氣而陌生地聊天,這種交際實在頗令人尷尬,一個曾是舊識,後來卻成陌路的老朋友。我們揀著些不關痛癢的話題聊著:你最近怎麼樣阿、你現在過得如何阿、你爸媽弟妹現在好不好啊、有沒有女朋友啊……明明都是年輕男孩,話題卻歷經滄桑般客套得連我都覺得真好笑。我們不約而同皆迴避著回憶中不愉快的關係。說來也非常奇怪,即使搬家了,我們住得仍不算遠,不過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卻一次也沒有碰過,也不過是這麼小的一個地方。聊天之間我才知道,他家在專一時也搬了,不過,也和我們家一樣,遷徙了幾條街罷了。

      小摩的模樣和感覺跟國中時又不一樣了。國中的時候,他給我的印象是相當外向輕浮的;現在,他予人的感覺一樣外向健談,不過輕浮之氣收斂了,這點著實令我驚訝,本來以為他在那所太保工專會撤徹底底變成流氓的。

      活動剛開始,沒有認識的人,我們兩個站在一起講著講著,就被編在同一個小隊裡。在車上,輔導員要我們推個小隊長出來,高頭大馬善於交際的小摩目標明顯,毫無異議地就被大家推為領袖。我那愛出風頭愛當中心人物的脾氣早在進了高中後就磨得差不多了,加上自己遇到陌生人就會無言的爛個性,倒是非常慶幸可以跟著小摩走;因為,拖他的福,我和同隊的成員也很快地就聊起來了。我心裡想著:那可不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了嗎?我的人際關係多多少少是靠著小摩來建構的。

      第一天住在大禹嶺山莊,晚會時大夥已經嘻嘻哈哈玩成一片。第二天一早,我們開始步行上合歡山,精力充沛的小摩一路耍寶,逗得大家都很開心。慢慢地,有些女生開始受不了這漫漫長路了,步履蹣跚一副嬌弱無力的樣子,小摩瞪著他們嘆了口氣,接過一個女生的背包,後來偷偷在我耳邊小聲說:「本隊無美女,唉!就當作是作善事吧。」我忍不住笑了,側頭看他一眼,其實他臉上並沒有不甘願的表情。

      冬天的太陽曬在他黝黑的臉龐,光影錯落,效果很立體,我才發現這個小摩跟小時候認識的小摩差別還真大!坦白說,我覺得他變得很好看,很有味道,尤其是深深的雙眼皮,非常非常俊俏。國中時代那種少不更事的流氣消退後,留下的是一種年輕男孩該有的、自然開朗的本色。他察覺到我一直盯著他瞧,轉頭過來揚個眉,露出雪白的牙齒笑一笑,又回過頭去跟另一個隊員接著講笑話。我一直提醒自己別太過分,該收斂收斂貪婪的目光,不過仍忍不住流連於他緊繃的性感臀部,以及厚實英挺的胸線。小摩啊小摩,他已經變成一個非常迷人的男孩了。

      松雪樓名稱雖美,實際上破爛之至,不過反正我們也不住那裡,我們住在另一棟比它看起來更破爛的合歡山莊裡。非常不幸地,那年冬天根本不冷,天空晴朗得像在夏威夷,連滴雨都看不到,更別說是雪了。隊友都怨聲載道,埋怨白辛苦一場,隊輔也一臉很抱歉的樣子,好像不下雪都是他的錯一樣。只有小摩很輕鬆地說:「沒關係嘛!沒有雪的合歡山其實也很漂亮啊!」這時候,我覺得他真的很可愛,甚至覺得和我同年的他表現了超齡的成熟,以一種不著意的方式安撫了別人的心情。他大聲嚷嚷地招呼小隊拍照,將氣氛又帶熱了起來,和其他小隊的無精打采比起來,我們隊便顯得活力四射,快樂而熱鬧。

      夜裡,因為人數眾多,山莊的大通舖擠得無法翻身。我睡在牆邊,小摩在我左側,一躺下來就大喊累斃了,隊友聊著聊著漸漸沉靜下來,小摩側頭在我耳邊輕輕說:「實在是太擠了,你還能夠再挪過去一點嗎?」


      「對不起,可是我已經貼著牆壁啦!」我也悄悄地回答。

      「真糟糕,我的體積好像大了點……」小摩忽然把手伸到我頸子底下的縫隙,輕輕側身向我,另一支手……居然環住我的腰!粗實的大腿也壓上我的腳來了。他低笑著:「這樣就得了,我抱著你側睡,這樣就比較寬比較舒服了,嘿嘿,今晚你就犧牲一下充當我的抱枕吧!」

      我的心跳急了起來,小摩悄悄說了聲晚安後就不再說話了,我們共蓋一條厚棉被,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到我的身上,剛刷過牙的氣息還帶著清涼的薄荷味道。我想我的臉一定是紅透了,渾身動也不敢動地僵硬著,過了一會兒,忍不住挪了挪夾緊在身體與牆壁之間的右手,因為很不舒服,小摩伸手過來尋著我右手手掌,握住,十指交纏,無語,過了一會呼吸漸漸均勻沉酣。我瞪大了眼,直盯著外頭路燈映在天花板上的光影。

      那天晚上,我絕對是全山莊中最晚睡著的人。



(4)

      小摩和我斷了多的線於是就這樣再度接上了。

      雖然恢復和平,但是彼此也不刻意聯絡,因為隔了多年,我們都有各自的人世,基本上我們之間交集的機會少之又少。雖然,在合歡山上,小摩曾帶給過我一種異樣的心動,但之後我對他的遐思並不強烈,怎麼說都是幼時玩伴,總覺得和幻想中的「白馬王子」搭不起來。

      幾回清晨等公車上學時,恰好遇到小摩騎著野狼經過站牌,他會停下來載我一程。這個傢伙挺囂張的,因為那時根本還不到考駕照的年齡,他都在制服外頭套上一件便服。他說這可不是怕警察攔他,警察沒那麼早起的,這是要躲囉嗦的教官。「教官如果前晚房事不順的話,就會抓騎摩托車的學生。」小摩如是說。

      某天,吃過晚飯不久,接到小摩的電話。

      「今晚有沒有事?」我回答說沒有。剛剛考完期中考,挺閒的。小摩說:「那你可不可以教我英文?我明天要期中考。」

      小摩搬離老街之後,我一直沒有去過他們家,其實就在常去的漫畫店旁邊,沿馬路蓋的三層透天厝,一樓可以當作店面,既然他們家不做生意,就拿來當車庫。王媽媽看到我便拉開大嗓門呱啦呱啦地問我近況,還切了一大盤水果,只差沒親自餵我。小摩拉拉我的衣袖:「走吧!我房間在三樓。」小摩獨佔三樓大房,房間果然不甚整齊,理所當然。他也不以為意地把椅子上一堆菜乾般的衣服丟到床上,清出座位來。我看了看他的英文課本,真是潔白如新。高中英文和工專的英文內容不一樣,不過基本上還難不倒我,我問:「哪裡看不懂?」他看了看,有點尷尬地笑一笑:「意思都看不太懂。」

      「這一段怎麼樣?懂嗎?」我指著一段簡單的文字,他搖搖頭。「那這句呢?文法了解嗎?」他又聳聳肩。我嘆了口氣:「好吧!這課單字至少總該背過吧?」他簡單俐落地回答:「沒有,都沒有背。」還真是有夠乾脆。我大聲地說:「天啊!你這樣明天要怎麼考啊?」小摩不在乎地回答:「隨便考考就好了,反正我英文本來就爛。」

      遇到這樣的寶貝,實在無計可施,我只好先將重要單字抄在一張紙條上,對他說:「這樣吧,你先把這些單字背下來,我幫你劃重點。」

      我們並肩坐在他那張不太大的書桌前,小摩喃喃誦唸著我抄給他的單字,發音不甚標準。我專心地一頁頁翻著他的課本幫他挑出重要片語和文法,過了好一會兒,發現原來唸唸有詞的他靜默了下來,轉頭一看,他老兄居然入定地閉起眼睛打瞌睡了。我拿起原子筆敲了敲他的額頭:「喂喂喂!先生你還敢睡啊?」小摩驚醒,笑得很不好意思:「對不起,今天打了一下午的排球,好累!」停了一會兒,埋怨我不該敲他的額頭:「怎麼可以敲額頭呢?會變笨的!剛剛好不容易記下來的幾個單字,被你一敲又都忘光了。」

      我幫小摩複習課文,單字和片語都不少,而且我發現小摩的文法簡直爛的離譜,完全無概念,實在不知從何教起,只好努力挑出最基本最重要的東西來解釋,光這樣也花掉不少時間,不知不覺時間不早了。王媽媽上樓來喊我們吃宵夜,夜市裡買回來的筒仔米糕、鹽酥雞、金針排骨湯、沙茶魷魚羹……豐盛得撐死人。小摩呼嚕呼嚕地吃著湯麵,王媽媽絮絮叨叨地對著我講話,她說:「小摩要是像你一樣聰明用功就好了……」小摩抬起頭來,對我擠擠眼做了個鬼臉。

      「不早了耶!」小摩說:「你晚回家沒關係嗎?」

      我看看時鐘,已經快十點半了,想想剩下一課就複習完了,我說無所謂,教完了再回家。

      也不知道究竟是英文太無聊了,或是吃飽就想睡覺,小摩精神開始恍惚,惺忪的眼讓雙眼皮看起來更深邃了。我推推他:「你去洗把臉吧!剩下一點點就講完了。」

      小摩起身去浴室洗臉,我幫他把重要的片語單字抄成紙條,想著就算背不下來,好歹還可以當小抄用。小摩自浴室回來,把門關上,站在深厚俯搭我的肩膀,望著我振筆直書,慢慢地,他把頭靠了過來,被水沾濕了的髮,一絡絡地拂在我的耳邊。我側身瞄了他一眼,他正在看我幫他做的小抄,唸唸有詞。

      我察覺到他的手掌緩緩地以一種溫柔的韻律按摩著我的肩膀,令人非常愕然尷尬,但,也相當舒服。我不好意思抬頭看他,假裝不甚在意地繼續寫著,慢慢地,他的手慢慢下滑,一張一合地隔著薄衫撫摸我的胸膛,輕輕彎下腰後,我整個人便現在他寬闊的懷抱裡了。接著,他的臉頰貼近我的耳際,輕輕地摩挲著,我全身都熱了起來,尤其是耳根。

      小摩輕輕地,開始吸吮我的耳垂,我驚訝得腦海一片空白。他濕潤的舌頭如水蛇般滑入我發燙的耳裡,強烈的快感如電流般竄遍全身,我的褲襠迅速膨脹,牛仔褲檔緊得難受。這種肢體親密雖然在我的枕邊幻想中曾出現過千百次,但這卻是第一次真實的接觸啊!而且,根本沒有想過會是小摩,我全身肌肉都繃硬了起來。

      小摩的手滑像我的腰際,那是我最敏感的地帶。他輕揉著,雙掌以柔緩的韻律畫圓,汗毛直豎的顫慄感如湖心墜石般漣漣盪漾開來,我低低喘息:「不要啦……」小摩不理會我,我微微掙著側過臉時,他的嘴唇趁勢壓了下來。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小摩輕輕吸著我的唇,慢慢將舌頭伸進來。多年後的今日,當我經歷過許多不同的男人之後,我才知道,小摩接吻的技巧是第一流的。他濕潤的舌,直覺地令人聯想到海葵柔軟慵懶的舞蹈,靈巧地突破略帶抗拒的生澀唇齒,賜予我迷惘且充滿感官刺激的初吻。我已經不記得他是如何褪去我的T恤,也不記得我們究竟如何一路交纏地由椅前行至床緣。只記得,在凌亂而泛著體味的被單上,他一絲不掛地覆蓋在我赤裸的身軀上,我的鼠蹊被他堅硬的下部頂得微微疼痛。他時輕時重地親吻舔舐我的臉頰、下巴與頸肩。慢慢地,沿著小小的乳尖向下滑落、滑落、滑落……當他含住我挺勃得痛苦的陰莖,我的興奮由僵硬的趾尖直衝腦門,在他舌頭的逗弄下,我很快就無法遏抑,一洩千里。

      小摩翻身仰躺,輕輕按住我慌亂找尋衛生紙的手,無言地將我的頭往下推,推入他胯間蓊鬱叢林。我埋首於他弓起的雙腿間,笨拙地含著他粗實的男性,直覺呼吸困難。他的腰微微地挺送扭動,濃烈的體味隨著幫浦般的抽動一波波鼓盪著,良久良久。初夏之夜,體熱的喧囂令我暈眩了起來,幾至虛脫,最後,他持著我的手替他自慰達到高潮,喘息噴射,精液斑斑灑遍堅實小腹,半透明的白濁在微明的日光燈下隱泛晶瑩澤色,我則疲倦得伏在他濕濡的毛茸大腿上,動彈不得。

      那天晚上,很晚才回家。小摩騎他的野狼送我,路上兩人皆無言,黑夜森森,夏涼沁人。

      幾天過後,他打電話問我,為了報答我教他英文,要請我吃晚飯。我問他考得如何,小摩嘻嘻笑說還是不及格,不過至少筆上回好多了,多了十多分。我問他究竟考了幾分,他乾脆地回答:「四十七分。」……



(5)

      多年之後,當我思考小摩和我之間,我會想:或許,自小學那個燠熱的午日起,就隱喻了日後這種特別的曖昧關係。而奇妙的是,一切都發生在夏天,這使我一直覺得夏天是個獨特的,總會發生些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的騷動的季節。

      為什麼想要寫小摩?不是很能說得清楚。對我而言,十七歲那次心慌意亂的初體驗,開啟了我對肉慾與性意識的反覆自省。我真的很訝異,小摩這樣一個人,居然會是我生命中一個重要的關鍵,而且,就如從小到大的關係模式,基本上我們兩人一直互為對照組。

      我常驚訝小摩對性事毫不在乎的態度,坦白說,是一種羨慕的感覺。至今依然難忘初次接觸的那夜,回家後躺在自己黑暗的床上,心緒亦複雜灰沉至極點,我在毫無預期的狀態下昏亂地經歷了人生至高的神祕,卻擺脫不了道德性的罪惡感,自我嫌惡得陷落至最陰森的谷底。幾年之後,開始出入男性的官能場所,在一個個陌生的角落和不同的男人發生關係,仍無法釋然地糾結於這種肉慾迷亂與悖德的矛盾感中。我自覺為一個背叛者,因為背叛,所以罪惡。然而,究竟背叛了什麼,當時倒沒有深入思考過。

      一直不懂,明明自慰便可紓解性慾,為何仍無法自拔於與他人的肉體接觸。說起來我並不算沉迷耽溺,但是,每隔一段時間,這種露水姻緣式的性事定會發生,無法自制的慾望會週期性地在體內騷動發作,迫使我飢渴地與相識或不相識的男子交歡,但在激情過後,卻必然地深深懊悔,這種情境不斷循環重演。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無法擺脫對另一具肉體的渴望,事實上緣自對一份情感的深切期待,期待另一個人的體溫,期待另一個人的愛情,期待一種破除疏離而達到融合的幸福感。隨著年紀增長,教條式的性道德對我逐漸失去作用,但卻更加明顯地意識到,沒有愛情的性只會讓我不愉快。我不夠魄力自絕於肉慾國度之外,偶而涉入時,追逐,或被追逐,性交的時候軀體沒有靈魂,性交過後,也總得落寞地告訴自己:靈魂不一定是絕對必要的。

      因此,我真的又羨慕又嫉妒小摩那種毫不在乎享受性的逍遙。他不像我自小就對愛情與性充滿浪漫綺思,也不是那種道德感強烈的人,對他而言,性,有情無情皆愜意。當他告訴我,他的初次性經驗是在國二下,對象是一個主動對他投懷送抱的女生,而且還是某個朋友的馬子,平常因為避嫌,根本不熟。這簡直另我目瞪口呆。我問:「為什麼她來找你?」小摩說:「這我哪知道?」我又問:「那你就這樣把第一次給掉?」他說:「有什麼關係?反正,她也是第一次,誰都不吃虧。」他並不津津樂道地告訴我,那女生才國二胸圍就三十六,他們一群男生暗地裡都叫她「奶媽」,其輕描淡寫的敘述讓我不禁懷疑:他究竟上過幾個大胸䀯的女生?

      對他而言,我和他之間的事,只是男生間一種私密的遊戲,在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可能玩的次數多一些,有女朋友的時候,也不見得就不玩,這個道理,他說:「很簡單,就算有女朋友,有時候,你還是會覺得寧可自慰。」

      小摩換女朋友的頻率並不高,說得更中肯一點,其實他一點也不花心。他很喜歡女生,對女生都很好,特別是自己的女朋友。他其實可以稱得上專情,我從未見過他腳踏兩條船,一定是某一段玩完了,才會換個新人。他對感情可能還比一般人來得認真誠懇,沒事絕對不會亂換女友,有時候換女友也是不得已的。比如說,曾有某個笨女生在他還不想結婚時,硬是用偷偷懷孕的爛方法企圖綁住他,他也只好跟她說再見了。「別以為我喜歡這樣!」小摩說。

      從他身上,我才了解到性的行為並不必然要和愛情掛勾,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不談感情的性,是純享樂,享受性的快感和肚子餓了要吃飯一樣,也沒有什麼值得罪惡的。如果說靈慾交融的性愛是法國大餐,那麼純粹慾望的性就是清粥小菜,兩者各有可口之處,也不需要因為有大餐可吃就非得放棄小菜,當然,在吃小菜的時候,絕對絕對不等於否定大餐的美味。這種妙喻真是令人絕倒。

      我一直很慶幸自己沒有愛上小摩,即使,長大後的小摩怎麼看都是個充滿魅力的男人,連我自己都不懂為何會對他免疫。無論如何,這總是件好事,至少,我可以神色自若地在和他做過愛知後,趴在床上聊他和他女友間的種種,不會絕望而難看地吃醋著。除此之外,小摩對我定期發作的苦悶慾望來說,真可算是上帝的恩賜,只有對小摩我不太會有罪惡感,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彷彿天經地義。有時候,會覺得這樣對他的女朋友來說挺過意不去的,所以我一向不主動去找他,通常都是他約我。幸好我跟他的歷任女友都不算熟,既然不熟,也就假裝沒這個人,如果幹這些事是種罪過的話,那就欠著等下輩子再來還好了。

      小摩服完兵役那年,我大四快畢業,他北上找到一份某知名車廠修物技師的工作,在找到新居之前,曾在我的住處落腳過一陣子,那時他有個交往一年多的女友,不時北上來看他,我們於是偶而相偕去吃個飯什麼的。某天晚上在親熱後,不知為何我心血來潮地告訴小摩自己從未喜歡過女人的事實,之前從未提過,因此,他楞得嘴巴張得大大的。話剛說完,我開始後悔不該這磨不慎重地就將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祕密輕易洩露,他一定嚇到了。直到小摩說:「那就好,其實有時我會擔心你不喜歡我抱你。」

      這下子倒換我楞住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不用擔心,我不但喜歡你抱我,而且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你還不用擔心會被撬牆角。」

      小摩也笑了,側頭想了一想:「那,你愛我嗎?」他傻傻地問,我搖搖頭。

      「那不就沒事了!」他爽朗乾脆地說:「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我笑得抱著枕頭直踢腳,因為小摩的反應實在太獨一無二了。

      「這樣吧!」他說:「在你沒有找到老公前,我就一直當你的情夫,不過你可別跟我女朋友爭風吃醋,也不要玩得太認真喔!」

      就這樣一言為定,直到今天,小摩和我還是彼此的地下情夫,不談纏綿悱惻的感情,卻自有一番獨特情誼,偶而見到條件不錯看起來又有希望的男人,他還會記得來跟我通報一番。至於我自己,其實不需刻意避免,自然部會玩得過分認真。我跟這位自小到大的好朋友,終於達到一種最愜意的平衡。

      如果有一天,你在某個知名的汽車修護場中看到一個高高壯壯的年輕技師,有著深邃雙眼皮,曲線性感的臀部和黝黑的皮膚,笑起來白癡白癡地露出雪白牙齒的,那很可能就是小摩。不過我勸你不用打他的主意,因為六個月前他結婚了,老婆目前待產,再過個十來天他就要當父親啦!現在,他是個快樂而幸福的準爸爸。當然,就自己曾在婚禮上擔任伴郎的立場來說,我對他,是衷心祝福的!


[完]






[1]  科塞,社會學家。社會衝突功能沒學過不很熟,可自行google。
[2] 《紅樓夢》、《鏡花緣》吧
[3]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主要代表作有《憤怒的葡萄》、《伊甸園東》和《人鼠之間》等。
[4]猶太人,美國文學家,世界文學名著《麥田補手》的作者。



p.s.這樣的異男(後期)我見過類似的真人版,是會讓人舒服親近、可以放鬆那種人,
      大概就是長成了類似現在說的「暖男」之類的吧^^。甲的哥也有這類的。
      
      裡面這個甲也沒長成一個蕭婆,長成一個頗正常的甲,還好還好XDXD。


      但這篇裡面,這種雙方都良好的長久砲友/朋友關係,
      好像我的年代/性別在台灣並不好找==,靠!(我都以這篇為關係標準經營的!)